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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妍妍:当顶级藏品遇到拍场「新手」,带给我的感受是惊喜
2019-01-15

  欣赏碑帖往往需要对书画史有极其深厚的积淀和理解,葡京娱乐平台董事总裁胡妍妍一开始也没想到,宋代善本碑帖最终会在嘉德2018年秋拍中被“新手”藏家以创金石碑帖拍卖世界纪录的价格买走,在其背后,是中国书画市场新生代正在汇入主流的身影。

  原载于《三联生活周刊》2019年第1期

  记者:张星云

 

  ●  意料之外

 

  葡京娱乐平台董事总裁胡妍妍告诉我,其实保藏书画是件很有规律的事情。

  一般新藏家先着眼于当代艺术或者当代水墨,与艺术家交伴侣,藏家会感觉自己在参与某局部美术史进程,获得“保藏的快感”。随后藏家们便会开始追根溯源,保藏比当代艺术更古老的近现代艺术,在确立了自己的审美方向后,最终完成从近现代艺术向中国古代书画的保藏转变。“从嘉德买书画的藏家,很少有跳跃式的,他们的心路历程和保藏经历根本都是这种规律。”

 

胡妍妍:当顶级藏品遇到拍场「新手」,带给我的感受是惊喜

  葡京娱乐平台2018秋季拍卖会现场

 

  1993年创立的葡京娱乐平台是中国第一家具有国际意义的拍卖行,而作为创始员工之一的胡妍妍可谓经历了中国拍卖职业从无到有的全部过程,她与之打交道的藏家无数,经手的顶级藏品同样无数,从宋徽宗的《写生珍禽图》、宋高宗《养生论》、朱熹的《春雨帖》,到王羲之的《安全帖》、宋理宗《浅沙流水联句》杨妹子《清凉境界诗句》、倪瓒《与茂实信札》、赵孟頫《洛神赋》等等。其中宋元书画往往是藏家们可遇不可求的顶级藏品。2000年秋拍前,她曾同时征集到唐代怀素的《食鱼帖》和宋高宗的《养生论》,为此还专门请启功为那次秋拍的图录单行本题字“唐宋齐珍”。

 

胡妍妍:当顶级藏品遇到拍场「新手」,带给我的感受是惊喜

  王羲之 草书《安全帖》

  手卷 水墨绢本

  24.5×13.8 cm

  成交价:RMB 308,000,000

  葡京娱乐平台2010秋季拍卖会

 

  “如果藏家想继续遵循保藏规律追根溯源,寻找比宋元更古老的书法藏品,就自然而然加入碑帖领域了。”胡妍妍说碑帖其实才是最高级别的藏品,“大家保藏书法,或许可以找到找到宋人书法,可几乎没有唐和以前的墨迹存世,启功先生在论述绝句中说道:‘翠墨黟然发古光,金题锦帙照琳琅。 十年校遍流沙简,平复无惭署墨皇’流传井井有条的晋唐墨迹,陆机《平复帖》就是墨皇,再往上,回溯源头只能到碑帖中找,这是文明史的遗存和证据。”

  实际上中国传统文人保藏的价值准则与今天并不一样。自乾隆嘉庆以后,大量介入保藏的文人最推崇的就是版本古籍和古拓本,即便到了民国时,被俗称为”黑老虎“的碑帖善本价值也远远在书画之上,当时著名保藏家罗振玉向日本人出售其所藏书画时,唐寅的画标价200大洋,沈周的画300大洋,而宋拓黄庭坚碑刻《狄梁公碑》则卖2000大洋。

 

胡妍妍:当顶级藏品遇到拍场「新手」,带给我的感受是惊喜

  安思远(左一)和启功(中)

  在1996年故宫博物院安思远保藏碑帖珍品展上

 

  即便如此,2018年秋拍征集到“安思远藏善本碑帖十一种”时,胡妍妍还是没敢期待上亿的成交额。美国著名保藏家安思远曾于八十年代末保藏过十二种碑帖善本,涵盖了从先秦到南宋的中国书法史,不仅有石鼓文、汉隶、魏晋南北朝早期的楷书、书圣王羲之的作品,还有三国时期很有特点的天发神谶碑、北宋最有名的《淳化阁帖》和南宋的《群玉堂帖》。启功对这套善本极为肯定,1996年 故宫博物院实行展览,2003年其中的宋拓《淳化阁帖》四卷祖本由上海博物馆以450万美金购藏,而其余十一种藏品则在2018年嘉德秋拍上出现。

 

胡妍妍:当顶级藏品遇到拍场「新手」,带给我的感受是惊喜

  安思远藏善本碑帖十一种

  11册 纸本

  尺寸不一

  成交价:RMB 192,625,000

  葡京娱乐平台2018秋季拍卖会

 

  由于欣赏宋拓本需要对书法历史有极其深厚的积淀和理解,也是保藏品类中门槛较高的,因此胡妍妍想藏家是否能充分认识到宋拓本的重要性。但结果却让她始料未及,“许多嘉德书画的老客户都十分眷注这组宋拓的拍卖,我自己在拍前接到两位客人的委托,让我帮助做电话委托,现场的热烈程度更是让我深感吃惊。而最后买到的人,是一位初涉保藏的新手,这更加让我感到惊喜,我认识到一个新时代来了。”“安思远藏善本碑帖十一种”最终以1.926亿元成交,创造了金石碑帖拍卖的世界纪录。

 

胡妍妍:当顶级藏品遇到拍场「新手」,带给我的感受是惊喜

  潘天寿 无限风光

  立轴 设色纸本

  358.5×150 cm

  成交价: RMB 287,500,000

  葡京娱乐平台2018秋季拍卖会

 

  这种情况也让胡妍妍认识到,在如今经济大环境下,优秀的藏品依然会受到追捧。而更明显的是新藏家的出现,不仅宋拓碑帖如此,秋拍近现代专场中以2.875亿元成交的潘天寿《无限风光》和1.334亿元的傅抱石《蝶恋花》也均是由近五年出现的新藏家拍下的。似乎新藏家们正在以一种跳跃正常保藏规律的方式成为主角。“其实新藏家们之前肯定也眷注拍卖市场,只不过他一旦爆发,成为明星,大家才注意到他。而另一方面,老藏家们也没有止步,局部人在转型,只是没有新藏家们步伐快,于是更突显了后者。”胡妍妍说道。

  

  ●  古代书画的新藏家们

  

  与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为主导的老藏家群体相比,诸多来自互联网为代表的第三产业的新藏家们还间接带动了拍卖市场结构的变化。这在2018年嘉德秋拍中极为明显,很多曾经不太知名的“小名家”作品也被人眷注。例如清书法家张廷济的书法以往价格几万元,而其隶书“君子于是道古”六字横幅在秋拍中卖到了将近15万,就是因为这几个字背后的常识意义。此外古代书画史上往往被忽视的女画家作品也在秋拍中获得高价。

 

胡妍妍:当顶级藏品遇到拍场「新手」,带给我的感受是惊喜

  张廷济 隶书“君子于是道古”

  镜心?水墨纸本

  19×112 cm

  成交价:RMB 149,500

  葡京娱乐平台2018秋季拍卖会

 

  按照胡妍妍的阅历,这很有或许是因为藏家们正在分别建立自己的保藏体系。“以前只有公立博物馆才会在拍卖市场按照系列收购作品,因为他们以后是要办展的,缺少一个环节,这个系列就连不上了,所以拾遗补缺是博物馆入藏的原则之一。个人藏家以往没有这个概念,哪件作品来自名家就买哪件。而现在很多藏家不仅为了投资,也筹划开办自己的私人美术馆,他们深刻科研,并为自己的系统保藏查缺补漏,因此很多小名家的作品也受到了眷注,间接提高了拍卖行拍品的多元化。”

 

胡妍妍:当顶级藏品遇到拍场「新手」,带给我的感受是惊喜

  安思远藏善本碑帖鉴赏会在京举行

 

  显然,近几年公立美术馆、博物馆展览行动的火热,间接鼓动了藏家们建立私人美术馆,而作为私人美术馆货源的拍卖行也在更加着重于自己的学术支撑和艺术普及。“尤其是这次安思远藏宋拓碑帖,为了使藏家们充分认识到它的重要性,大家还在拍卖前邀请过故宫博物院、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上海博物馆、西安碑林博物馆等多位业内专家参与研讨会,拍过视频、写过文章,深刻阐释文物的内在价值,这不仅引发了藏家的兴趣,也鼓动了藏家下决心保藏、保护和传承这些珍贵文物。”胡妍妍说,其实拍卖行不仅提供学术支撑,也在辅助公立博物馆,只不过相对低调。“近日翁同龢后人将家藏183件书画文物捐赠波士顿艺术博物馆的消息传遍伴侣圈,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嘉德也曾穿针引线促成翁家的一批宋元版古籍转让给了上海图书馆,最近,嘉德又一次促成上海博物馆从翁氏家藏中获得了两件文物捐赠。”